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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2006

    自救

        我一直喜欢安静的地方,在天桥的下面,在密密匝匝的人,车辆,斑马线的旁边。里面也有人声,但是不似我们的世界那样鼎沸。

       

        这样的地方一直存在,且不少。

        这段时间,我一直停留在一个迟缓滞重的残冬里不能拔足离开,就好像沉积在一段荒废的爱情里不能脱身一样。这无论在人生的哪一刻,都是令人懊恼的事情。

          彻底厌倦一种生活方式,慢慢地,我会彻底厌倦这个城市,厌倦每天与我共同仰息工业废气的人,每天与我胼手眡足坐落栖息的人。但是,探向这徒有虚名的生活核实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像一颗生硬的,矮小的冰珠,在以一种令人苍白的单调方式深邃延伸的世界里聚敛成形,又身不由己地来回碰撞,想要逃离,又对未知过途心存恐惧,只好堵塞双耳,蒙蔽双眼,在滑行的呼啸中假装熟睡。

          白天睡醒,挣扎起来抖擞精神,和KING一起去找听说很久的咖啡屋。我对咖啡屋这种事物的思想,就像面对一本并不空洞的畅销书一样复杂。一方面厌恶畅销书的千篇一律和盲目推出,觉得咖啡屋这种事物如畅销书一样有种人类赶时髦的乔张作致;一方面许多苍盛不朽的书也曾经畅销过,其内容好象入夜时如火如荼的星宿一样旖旎麒麟,走势丰沛不衰,而咖啡屋因为它的经营方式,文化氛围所建筑的世界,也让人觉得如同不朽的书的思想一样通透诱人。后来,我明白了我的矛盾是源于我的误解和分岔,人不能把他身体以外的任何一件事情归类或把握其生死对误,他只能或喜或厌,或爱或恨。

        找到了快乐屋,COFFE。英文版的世界地图,每个来过的人都用标签凸出他来自何处。上面那么多颜色的签子,好象地球上数度盛开的花朵,经纬分明,在某条经纬线的分割处,也许正有一条华丽的海船离港出发,寻珠宝或角逐某个传说;也许有条长着蕨类植物的海盗船,在侵蚀它,描摹着某场萧怆的厮杀。

          里面有中国女孩,穿着哈尔滨特色的色泽艳丽的衣衫,糖果鞋,和几个韩国的年轻男人交谈,语调欢快,好象不曾有过任何令人侧目的痛苦。人会忘记痛苦,我知道人有这项权利和能力。我也曾假装快乐,或真的快乐过。

          我向往我的世界也变成一张地图,简单深刻,单薄坚实。我每走过一个地方,就在我的世界里给这张地图授权此地的荣耀,光华褶褶。我厌恶一种生活,一个城市,一群人。

     

          坐在临窗的高架凳上,乳白色,金箔窗帘,比似阳光。

        要了一杯苹果肉桂茶,KING要了续杯的每日咖啡。有伴侣,砂糖。

        开始觉得局促了,因为来到陌生的环境,脱离自己熟识的巢穴而像一只动物一样感到突兀的不安,但是,这不安里有许多兴奋的音准,好象动物在吞咽陌生的美味刺激自己的味蕾。我喜欢看动物吞食食物的样子,即使是肉食动物,我也不觉的残忍或恶心,因为那是一条命在活生生地填充自己的身体,拓写自己的内容,迅猛有力,美丽烂漫。

          汉堡,鲜果派和各种厚实的食物,很美丽雅致,因为他们有一个五内俱全的精巧厨房,彼时此地诞生的食物,已经不仅仅是权作充饥用。

        角落里有书架,年久无修,积尘,书并不多,也不全好。也许经营者无意执著如此。

          咖啡屋是一位台湾人和一位不知来自何方的黑人开的。几平米的屋子,拥挤,又安静的很空旷,是众多的刺目庞大的路灯里一颗璀璨星子,有自己的广袤旷野。这种在厌烦的冗长时段里,发现新奇诱人的刹那芳华,总能激越地刺触到我的感官。是我喜欢的方式。就好像坐在公车里,看惯了众多奢靡的饭店宾馆,珠光宝气的俗气招牌,忽然看见某个幌子,别致柔润,经营民间雕刻刺绣或者陶瓷。就好像在假声假气的塑料花叶森林里发现一颗颗原野的榛子,还裹织着清晨的露水。

       我知道,如果坚持自己的方式活着,一定有磅礴峥嵘的世界,让人览之不尽。

        时间所剩无几。好奇也消耗无计。

        离开的时候,照相,虽觉有些荒谬。但没关系,最近我一直在荒谬地生活,没有异议。

        如果生活一直似一壶煮沸的开水,虽然每次迸锵的水珠都不一样,但仍然让人心浮如焚,好似振融飞出时被迫降,穿越沉寥虚空,无数时差接踵而至落地时头重脚轻,乏重就会乏味。

        离开的时候,果然走了天桥,车辆在脚下穿涌而过,有种凌驾的真实快感,就像我一直伫立在生活之上不曾被它压伏在脚下。

     

    3/22/2006

    八段锦,安早

     

    八端茧,回溯

    我在电脑上看到,那个享有盛名的冷艳女人,也曾在北京城四合院的红墙根下倒掉垃圾。

    也许里面有她情人的烟灰,早上剃掉的胡 茬,坏掉的海鱼罐头,以前女友送的冒牌 瑞士名表。

    他的男人早上起来,她一边给他系领带他 一边说:我做的不是音乐,就算我作出来 的是音乐。也只是给我自己听,或者是你 的。

    我们都喜欢那个女人,认为那个男人不配 她,他们分手的时候,我们都眉飞色舞地 拍手叫好。

     

    只因为我们太无聊,每天对于生活的胃口 在翻旧的教科书纸张上面呕吐不止,你 好,因为你不是乖宝宝,你只觉的,不 论谁把你放在哪里,你就算青黄不接,也 照样不痛不痒,也照样能活。 你本来就是个冷列的人,活着旧喜欢大鸣 大放似的放肆,不怕任何人口诛或者笔伐。

     

    可是我不一样,我只喜欢在轩敞的角落一 个人呆着,我不像那些无病呻吟的人,佯 装喜欢安静,做人却很逼仄,好象她的生 命把她亏待了或者强奸了。我喜欢大方淋 漓的安静,信马由缰。

     

    你说你喜欢我,喜欢我这一点,我笑的时 候你就一定会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不 吵也不闹。

     你虽然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你是这样想 的。

     

    那个冷艳的女歌手和她的老公分手的时候 ,我们都去买她的歌。CD买不起,就买G ANG版带子。

     

    但是后来我们买了她的老公的音乐,才知道他的音乐,虽然不是写给她的,可是也很好。

     

     

    八段锦,安早。

     

     

    北京潮湿的前夕雨停后,那个男人戴着墨镜,剃着光头,站在敝旧的红墙根下,看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小学男生踢毽子,他好象很快乐。

    我们都知道,写快乐音乐的人不一定快乐,但是快乐的人写的音乐,一定快乐。

    他的音乐,好象在白云苍狗的时间里告诉我们,我们都是自然诞下的,尘归尘,云回云。生活不是一蹴而就。

     

    后来我们分开,我们血本无归,我们颠簸不知东西,又不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因为那里空落无人。

     

    后来老人们告诉我:莫要欺山欺水,我们都是自然诞下的孩子。

     

    再嵯峨的山也攀不到荒草,再晦暗的天空也摸不到穹顶,再澄澈的溪涧也觅不到源头。

    如果面对古老的植物,大气层,岩层,水溅,他们的原始面貌时,我们作为人,即使思考,出生时候的初患就迫不及待地曝晒在日光下,就像日光说的那样:它们白到眼盲。

     

    我跟你说着些的时候,你就会暂时忘却痛苦,好好活下去。

     

    莫要欺山欺水

     

    我们总是要这样,最讨厌或者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总是最容易给我们教训。

     

    八段锦,安早。

     

     

                                                                                                ————SAI,好好活着。

    2/12/2006

    眼睛,睫毛,手,看看你是哪一个?

     
    眼睛,睫毛,手。
    又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真烦,千篇一律的爱情已经到了让人厌倦的地步。
    但是,爱情,有的时候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它可以被叫成爱,情,谊,甚至幻想。甚至,补偿或者毁灭。当然,在这篇文字里,我们也能这样认为。
    眼睛,睫毛,手——所有的爱情都是
     
    眼睛:喜欢看外面的世界,每天第一个起床,睡醒的时候第一个张开的是眼睛,尽管那时,他首先看见的,不过是被阳光照成白垩的天花板,是的,没错,至今眼睛还没有看到过,一个把天花板涂到荼蘼的人,尽管他一直想那样做。眼睛,永远是亢奋的,刺激的,新生的,征服的冠冕。
     
    睫毛:如果激素够的话,睫毛会长得黑黑细细,密密匝匝,好象一把开满阳光的桃花小黑团扇。但是可怜的是,睫毛没有知觉,就好像瞎子没有天亮,也就没有天黑,黑暗能吞噬一切,包括黑暗自己。幸好,她很美,黑色的睫毛,是黑鸦鸦的一把头发,瞎子的眼睛,如果亮起来,明眸善睐,无出其右。
     
    手:手的纹理是他的年轮,他很年轻,没有操心的掌纹,也就没有错乱的神经。他喜欢安静的东西,他喜欢垒木为室,他不喜欢逃窜。
     
     
            无光的夜阑,手在享受幕落后的宁谧。这停止,让手的心,手的日子,顿时滞后,失去时间的桎束。
            眼睛,不堪忍受幕落后的茶凉。他不喜欢薄如蝉翼的安静,他喜欢厚茧般的喧闹,在声音的手起刀落里,世界的色彩才更明晰。
            然而睫毛,天亮和天黑,是一样的,览之不尽的黑。
     
            手听到了眼睛的埋怨,眼睛,有即使在黑暗里依然很阳光的低沉嗓音,暖暖的,好象庙宇里钟声,伴随白鸽的起落云帆,带来光线。
            他摸索着,本来想找到聒噪的眼睛,许他闭上眼睛片刻休憩,却摸到了温柔的,轻浅的绒状物体,不明,扑闪扑闪,好象振融欲飞的小黑蝴蝶,有天鹅绒一样的柔软肌肤,和裂帛一样的嗓子。
           有的瞎子,往往也会在失去色彩的时候,把声音也献上祭奠。和既能看见又能讲话的眼睛相比,简直是一场极为惨烈的魂葬。
            她的温柔,她的安静,她的轻浅,统统是这场魂葬里,她徒手得到的战利品。手喜欢这样的女人,野草一样,扔到哪里,怎样的践踏,她都能活下去,并且找到食物,从敌人身上,偷来优点。有值得歆羡的成长,这种成长,拔竹一样,很安静。
                    
           手爱上了睫毛,但是睫毛没有知觉,所以流水无意。 
      
         
           手不知道,睫毛的根在眼睛里,眼睛的心在睫毛里。流浪追逐色彩的,夸父般的眼睛,在瞎子睫毛的心里,因为那里,有她野草一般的生长里,怎么也得不到的光线和色彩。
           黑夜异常漫长,蛮缠的黑夜,下劲了力道,决定不让开位置。似乎是对光明进行了一场杀伐,且得胜了。
           眼睛因为没有光明,孕育了泪水,打湿了哭泣的睫毛。眼睛,逐渐枯槁,睫毛,逐渐失色。
          手伤心透了,他开始慢慢明白,她的褪色,她的痛苦,统统因为他,另外一个他,爱情里的第三者,谁开始了这场角逐。
          手用自己的纹理,饱蘸了诸多颜色。猩红的,柠皇的,湖蓝的,苔绿的,一切刺激感观的色彩,一切他一度最讨厌的喧闹的色彩,像煮沸了的光线一样,在天花板上信马由缰也心如刀割地涂抹着,每涂抹一寸,手的安静良整的心,就断裂一寸。
     
          于是眼睛张开他枯井的轮廓时,眼前一亮,看见一只手,一直在做他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天花板上,到处是流光溢彩的色彩,这一场荼蘼的光线…………
     
          眼睛活了过来。天光初放,大亮,驰骋。光轮辗辗。
     
         手心焦地寻找睫毛的踪影,却没有看见一片黑色的,扑闪的团扇。被眼睛的泪水浸泡过,背弃过的睫毛,连死去都这么安静,没有只言片字。
     
         眼睛,日光返照出来的白垩色,刺出大笔大笔的泪水,没有睫毛的稀释和阻拦。它们好象突兀的酸雨,瞬间腐蚀了眼睛的身体,亢奋的身体被洞穿。然后是瘫痪。
     
        手因为天花板的涂鸦筋疲力竭。也因为睫毛的离开崩溃坍落。
     
                                  
        没错,睫毛爱眼睛,眼睛爱天花板,手爱睫毛。睫毛离开后,她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却相同的离开,都因为她,五内俱焚,胸塌骨陷。他们的生命,未来的路,都被重写。不动声色的睫毛,死也想不到,野草一样的她,有这样的杀伤力。
     
    现实的故事是:
             睫毛永远保护着眼睛,但是眼睛永远看不见。
             爱情的战场上,如果其中一个看不见另一个存在,总会剑走偏锋,两个都会受伤。如果有第三者存在,也不能改变战果,只是徒增一个受伤的人罢了。
            
             看看爱情里,或者其他的爱,情,谊,乃至幻想里,你是眼睛,睫毛,还是手。
           
             眼睛最初享受爱情,因为不懂得发现和珍惜,失去后不习惯失去的生活,渐渐发现对方的重要。遭到抽丝剥茧般的痛苦惩罚。
             睫毛堕入爱情的火炽,燃烧自己,不懂自拔,自取灭亡。
             手不惜改变自己换取爱情里的回报,看似好象自救,却不知解自己得到的几率,最后被爱情反噬。
            
            你是这三者中的哪一个呢?
     
            睫毛保护着眼睛,眼睛不知道睫毛的存在。
           
           不是被补偿,就是被毁灭。
     
            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但别输掉自己,失去爱情转身时,起码漂亮些。
           
     
     
    2/5/2006

    亚特兰帝斯,引文+自话

            引文:亚特兰帝斯是位于大西洋上的一片大陆,它的兴旺时代是在公元前900年 (后有争议说:德国人是亚特兰帝斯人的后裔)
            亚特兰提斯的故事,始於古希腊哲学之祖-柏拉图(西元前427
    ~347),在其最晚年的着作『克里特阿斯』和『提迈奥斯』两本对话录
    中都有提示。故事开始於距今9000年前,在『海克力斯之柱』的彼方
    ,有个『亚特兰提斯』王国。当时亚特兰提斯正要与雅典展开一场大
    战,没想到亚特兰提斯却突然遭遇到地震和水灾,不到一天一夜就完
    全没入海底,成为希腊人海路远行的阻碍。 

    传说中,创建亚特兰提斯王国的是海神波士顿(Poseidon)。在一
    个小岛上有位双亲俱殁的少女,波士顿娶了这位少女并生了五对双胞
    胎,於是波士顿将整座岛划分为十区,分别让给十个儿子统治。并以
    长子为最高统治者,因为这个儿子叫做『亚特拉斯』(Atlas),因此称
    该国为『亚特兰提斯』王国。 

           
    岛中央的卫城中,有献给波士顿和其妻的庙宇及祭祀波士顿的神
    殿,此神殿内部是以金、银、黄铜和象牙装饰。亚特兰提海岸设有造
    船厂,船坞内挤满着三段桨的军舰,码头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和
    商人。亚特兰提斯十分富强,除了岛屿本身物产丰富外,来自埃及、
    叙利亚等地中海国家的贡品也不断。

         
    十位国王分别在自己的领土握有绝对的权力,各自采行不同的国
    家组织,彼此间为了保持沟通,每隔5~6年便在波士顿神殿齐聚一堂,
    讨论彼此的关系及及统治权力,当协议成立后就割断饲於波士顿神殿
    中的牡牛喉部,以其血液在波士顿神殿的柱子上写下决议条文,以增
    添决议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性。 




         10
    位国王都很英明,国家也都很富强,不幸的是这些国家不久以
    后便开始腐化。发展到后期,诸多的暴行以及乱伦最终惹怒了天上众神,后来宙斯发弄了地震和火山的同时爆发 据推论,当时的地震和火山爆发相当于 150颗原子弹的爆炸,当时上升的火山灰覆盖了将近半个地球在。希腊的一个人曾经这么记载"我已经有三天不能看见同伴的脸了" 在中国夏朝的史书里也有记载"夏日冰霜,乌云密布杂谷无收"经过火山与地震洗礼的亚特兰帝斯最终沉人海底众神之首宙斯为惩罚人们的堕落,於是引发地震和洪
    水,亚特兰提斯王国便在一天一夜中没入海底。



    最早记载有关大西洲传说的人当推古希腊大哲学家柏拉图(公元前427~347年)。公元前350 年,柏拉图在两篇著名的对话像《泰密阿斯》和《克利斯提阿》中详细记述了阿特兰提斯的故事。传说在12000 年以前,离直布罗陀海峡不远,在美洲、欧洲和非洲之间浩瀚的大西洋中曾存在过一个神秘的大陆,名叫阿特兰提斯大陆,或曰大西洲。其面积有2000多万平方公里,"比亚洲和利比亚合起来还大"。这个岛国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森林茂密,土地富饶,经济繁荣,科学发达,建筑宏伟,国富民强,威震天下。

         

    当然这些都还在被考古中的人印证着,还没被肯定,况且又被公认在神话中是否是事实还未被认可 但许多人认为:亚特兰帝斯是应该存在的,也许我们就是在亚特兰帝斯的中期,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资源滥用,终究会引发地震与火山的自然灾害。

     

    这是史书所绘亚特兰帝斯毁灭前的繁华景象。

     

    消失后的样子。
     
     
     
     
          自话:以上是引文,找到的有关亚特兰帝斯的生前猜想和史前结合。同此的还有湮灭的楼兰文化,曾盛极一时的埃及。
          许多在我们眼中神秘如斯的古城文化,其毁灭过程令考古学家津津乐道,也令我们心向往之,但是,谁知道它们的毁灭要经历怎样的过程,像女人的分娩,而一个女人的分娩带来的是生,一座城的分娩带来的却是死。
         
          战轮滚滚,前尘漠漠,一眸间,一座繁复华丽的城,一夜间喧声湮灭,人迹匆无。
          城瞬间就坍塌绝灭,无色城。
         
          扬州十日即破,然后是暗无天日的屠城,刽子手是满清骑兵。
          亚特兰帝斯一夜破裂,余晖殆尽,也不过瞬间。手持屠刀的,却是戒律持身的神。
         
      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亚特兰帝斯也曾经是商路要害,文化咽喉。也曾“百年一梦,蓦然盛极。”
     
          如果城中央居住的人,他们也曾有过贞静端俨的灵魂,也曾宴前祈祷,死后入葬,不论生前如何爱恨情仇剌剌不休地闹罢,死后落地,必定锵然有声。
        也许亚特兰帝人的灵魂正纠结缠绕着升腾,入画,守护亚特兰帝斯的废城遗址,并不似其余宗教的教徒,等待飞往天国。
     
     
         我也想过如果亚特兰帝尚有余生的话,那人好像泰坦尼克号的露丝,渐渐的,脸上沟壑丛生,声音苍老,只捧着一颗海洋之心,等待寿终正寝。就好像亚特兰帝斯的遗孤,一个青春少艾的女孩儿,慢慢变成女人,妇人,老人。脉搏停止,皓腕干枯,对待亚特兰帝斯,就好像露丝看待海洋之心,是满腹的骄傲,遗憾,心酸,难以言表,只能沉默。
        因为杰克死去;因为亚特兰帝斯,已覆水难收。
    1/23/2006

    暗涌。(《势必会失去》续篇)

                                
         我小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孩子。如果孤单,是一个人的孤单。如果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我宁愿,自己把自己吞噬。不许外人靠近,一寸距离也不许。
           我是自己的玩具。我的玩具就是我自己。
     
           阳光从来吝啬孤独。我生活在暗涌的甬道里。它像一具被阳光生吞活剥的,尸体。上面有我献上的花瓣。
         
          后来,我长大了。并且收养了一个孩子。他像个小动物,只是比我乐观,积极。而他的乐观,来自于无知。
          是个可爱的小男孩,无父无母,有清澄的眼睛。
     
          后来,我长大了。 穿绸衣,根根细丝挑起,杂乱铺在身上,等待艳视媚行的展览。穿旧窄腿七分牛仔,露脚踝。
     
          我喜欢用力地走路。就好像我喜欢用力地活。青筋暴出。是生活里同样用力抽打我的鞭子。
          我的脸好像停止苍老,但是身体其他的部位,却剌剌不休地兀然生长。 

    势必会失去

    她一个人住在架高数尺的阁楼上面,没有电梯,没有装葺。

          

           但是有许多盆栽,不知名的植物,每天要清除瘫枝萎叶,还有土壤里不知名的小爬虫。

           她养了许多盆栽,也养了一个孩子,不是她的,也不是哪个男人的,无父无母,孩子有清澄的眼睛,看不出来历。和她一样横世凭空,她,孩子,盆栽,都在世界里安静地生长,自生自灭。

           晚上有月亮的时候,她常常睡不着,哄睡了孩子,只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小童话。然后走到阁楼外面的阳台上看月亮。

          她一直想要个大房子。

           有台明锅净的厨房。冰箱里有好多水果和冰淇淋。

          有很大的卧室,大大的落地窗户。长长的布幔垂在地上,床上堆很多床垫,越多越好,只要不会堆到天花板。床沿是一排流苏,有风的时候,流苏里有风的甜馨味道。

          孩子的卧室,涂上海蓝,小小的贝壳一样凹进去的床,一屋子的玩具。

          有了落地窗户,轩窗镜亮,不要窗帘,这样也可以不要阳台。盆栽就吊在玄关,藤蔓苞开皮破,绽出许多叶子和花朵,好像随时可以飞到屋翎。

          卫生间有好多个莲蓬头,在第一个下面冲凉;第二个下面打浴波和香皂;第三个摩擦出泡泡来;第四个搓去污垢;第五个冲掉,露出光滑如缎的皮肤;第六个抹上浴后的液体,吹弹可破。

          

          可是现在,这只是她在月亮下面的想象。

          她和孩子,住在逼仄的房子里面,没有隔宿之粮。

          他看见她的时候,是夜阑深静。她好像隐喻的花朵,在晚上才有呼吸。

             

          路过她家的时候,他不自觉抬起头,看见她在阳台上面冲他笑,牙齿很白,笑容很媚。他心一慌,手有些失力,一兜的橙子掉了出来,滚了一地。他在她更放肆的笑容里低下头,慌忙地拾橙子。

          他买了一箱方便面,准备通宵工作,还有成堆的橙子,手脚有些腾不过来。他喜欢吃橙子,安好的时候,橙子就汁水丰庶,外胚明澄黄亮,用手指甲用力的掰开,一瓣一瓣咀嚼,静好的心就被挑逗起来,泛起波澜。喉咙如果恰好因为感冒而撕痛,还是会吃橙子,这个时候,橙汁很辛辣,刺激进一步彻底,嗓子就开始嘶哑起来。

          为了掰开橙子,他特地留了指甲,一个男人留指甲,总有些不伦不类。

          他就是喜欢这不伦不类,就像他喜欢不伦不类的她。

                        

    20岁出头的她,穿下身带着裙摆的绸衣,一根一根丝细细挑出,横七竖八的美艳铺在身上,双腿穿着蓝色陈旧的窄腿牛仔,七分短,遮不住白白的脚踝,踩一双尖窄的花色布鞋,露出一大片脚背,用力走路的时候,隐隐能看见一两条暴露的脉脉青筋。

          她就是用力地走路,一直以来都是。牵着她的孩子,肆无忌惮地穿过家和公司的路,穿过他心里的花田。

      

                      她长在他心里,他心田只种她一个,她坚实如榴莲。

                        风轮水转

     
    1/22/2006

    不诉离伤。玛格丽特&杜拉斯

    晚上睡不着。

    我在地板上打字,等待天光大亮。

    我在进行晚上的旅行,给我自己一个声色犬马的大宴。

    搜索   玛格丽特◎杜拉斯 

     

    杜拉斯说如果她不是一个作家,将成为一个妓女。

         

       人的轨迹,总是踏在不知姓名的过往里,踩出一地花尸,然后在南征北伐的马背上死去。

    杜拉斯出生越南,瘦骨嶙峋,和妈妈兄弟过风吹雨打的日子。从小美艳,但也不算媚颜讨欢,只是孤独的,激烈的,没心没肺的活。

    有了一些情人,一些爱情的灰烬,一些伤害和补偿的过去。

    然后加入法国共产党,后因为政治倾向不同,被开除出党。她连幼年的以及初成人的人生观都颠覆了众人观念,又怎可能和一个固守的党派缔结。

    在回忆和与年轻情人的纠缠中剔除鳞片,渐渐老死。

    写了情人,广岛之恋,直布罗陀水手等书。

    死去多年之后,文字才渐次付出水面,随后是生猛迅即的来势。令人着迷的文字。

     

    越南的炎热,女子颧骨上的胭脂红,脏旧的床单,埋葬的激情。

    罂粟花,鸦片,氤氲的迷恋。

     

    她老去的面庞是一面镜子,穿越过度的酒精和可卡因,能看见青春少艾的少女,容颜妩媚久远。

                                       

    但那也只是过去,没有人能和过去作对,就像没有人能和命运作对,假如你相信他,相信命运存在。

     

    可是她,在懵懂里用少女的身体穿越命运的索道,用年轻和身体献祭,唯独没有交出灵魂。

     

    可是也是这灵魂,折磨了她一生,来的时候倒行逆施,经过的时候狠命碰撞,确有壮烈的生命如花爆开,散乱盘曲整个天空,走开的时候亦不诉离伤。静静地,飘出她的生命,她从此如脱水的莲,蜷缩到最小。鸦片和酒精不过是借口而已。

     

    烟花迫不及待盛开,然后疲惫劳累至死。死前不知是否瞑目,能否找到天堂的路。

    人生尘间有如失乐园,车轮滚滚,碾去过往,未来亦不可知。

    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1/14/2006

    旧年,天黑以后

    天黑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突兀的完整的归属感。好象从几千米的高空,再次回到了陆地。耳边是重金属钝重的呼啸。落地那一刻,风轻月也明了。

    我不知道2005年的最后一天我是否应该进行回念和反思,整理和肃清。我不喜欢整理的感觉,特别是一件事的末尾,一个年的终路,那会让我有洗劫一空的感觉。我是邋遢拖曳的有钱人,我的钱就是我脑子和身上邋遢拖曳的“垃圾”。 

        坐在窗前,日光灯的光晕在屋子里温柔地弥漫沉淹。窗外是深寂的夜宇,有烟花生猛撞击天空的声音,然后刺破撕裂,绽出彻头彻尾的彩色火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荒烟蔓草的漂浮感。脑神经漂浮在荒谬的喜悦中,不能拔除。经天纬地,八方荒远。想起村上的天黑以后,想起我曾经有过的从旧年过渡到新年的经验,想起我曾经有过的狂欢,聊赖,斥责,厌恶,兴奋,自我蒙蔽。所有所有,散败荧黑的夜色并没有给我包围,没有掩盖。它们都在我的体内我的天黑里铮铮作响。
     

        思维很混乱,像这一年的某一天,某个月,某段时间,从头到尾,反反复复,好象赛车的追尾,首末衔接,循环,没有终结。那些意识,挣扎,好象从没有安分过。
     

        感情,人际,未来,行走的路线,我要加塑的自己,我的喜好我的厌恶,我不喜欢的言辞讨巧,我爱的直来直往。它们像海船上的缆绳,穿插密布,有喧腾的绞痛。
     

        我不想说话,不想走路,不想写字,不想强迫自己,不想交往,不想写无聊的信,不想哭。我躺在床上,想看着天花板,就这么木成一座泥塑。
     

        天黑以后,我现在,好想好想回家去。

    船长香烟

     

    毁灭,仍不知足.

     

    听说有一种香烟叫船长。咖啡色的烟身,抽起来甜甜的,闻起来甜甜的,抽完以后,舔舔嘴唇也是甜甜的。我没有抽过烟,只是乖乖地听从身边长者和书籍的告戒。但是却喜欢听别人谈论香烟,喜欢看电影里寂寞的男人或女人,无处藏身的时候蜗在角落里,微曲弯弧的背,或者翩张削薄的肩。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直抽到烟绿指凉,心灰意冷。
        记得一位网友对我说过:女孩子总是容易被毁灭性的事物所吸引。心里不以为然。其实不仅仅是女孩子,只要是人,特别是年轻的人,亲眼目睹一些毁灭,重生的过程,很容易就血脉贲张,引以为快。
        因为毁灭能带来视觉上的快感,而且能让人痛快淋漓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生命是在像车轨一般前行,虽有疲惫,但不曾停下来。
        就像我的手只有在被刀子划破的时候,才有皮肤附骨的感觉;只有从车子上摔下来,才有重物落地的痛感。这一切,都是与我们唇寒齿亡的切肤之痛,疼痛,让我们感觉到生命的重量.
             而涅磐的本意,就是凤凰这种圣鸟,在老去的最后一刻,燃烧掉绉枯的皮肤和失去光泽的艳羽,再次进行回复到雏鸟状态的过程。

        生与死的那一刻,都这么撼动我们的内心,催化我们的泪腺。

        然而,生与死中间那段不可憾缺的过程,更容易令观者彩声雷动。比如说香烟燃烧的过程。烟蒂丝丝不止地落在地板上,烟结束了它燃烧的过程,并且燎出了薰人欲醉的味道,香烟死掉了,也完成了。
        船长牌香烟,咖啡色,甜丝丝。很像一杯香草咖啡。它一定适合坚强柔韧的女子。在晚上看见的女子,穿长长的烟色风衣,果核般的身材,细脚伶仃的高跟鞋。在地上有狭长瘦弱的影子,但是眼睛里却很凉,悍不畏难。一直一直往前走。我知道她某一段生活里,一定有冗长微弱的呼吸,气若游丝,苦不堪言的生活难以支撑。但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受累,明天一定又不一样了。所有活着的时间,是怎样塑造现在的她,一步一步,这个过程一定是香烟燃烧般的缱绻,没有哗然惊人,但是细而缓,足以入画.
        不知道自己生活的过程,是怎样的。如果可以制作成电影,让我抱一捧米花坐下来看,一定触目惊心,旁人看着不怎么样,自己却暗自汹涌,偷偷掉泪。并不是看着伤心痛楚,而是那些桥段,一定是直至我心,全是不留余地的快乐与悲伤。
        我现在喜欢喝麦斯威而的咖啡,用开水冲泡,放一首sting <shape of my heart>。听完喝完之后就上床睡觉。有星光倾泻下来,在枕头上,挂在墙上的小猪玩偶身上,婉转流畅。我想我这个时候,可以静静地侧身躺着,不用思考太多,即使没有香烟。
        生活一定要自己打造才活得舒坦,就像饭菜一定要经心烹饪才会香。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可观的生活经验储备,还没达到“洗手即作羹汤”。但有好整以暇的姿态,不至于觊觎他人的世界。日子也在涓涓流淌着。
        有船长牌香烟,在海上行驶,不知道有没有海盗牌的香烟,适合激越凛冽的人,给我视觉上的冲击感呢?那一定是重金属味道的吧~~

    结茧

       结茧

    A烟火不堪说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觉得她潋滟、绝对、彻底。有很多字眼形容这样事物,例如:礼花、爆竹、炮花。过年的时候,最令人期待的便是“爆竹”,喜欢看见它在自己的手中焚燃、爆破,然后蹿出。那是最华丽的一场游戏,像热情的贵妇,装饰这锻羽艳尾般的舞会,饮歌笑着,只为你的快乐。漫长的长大后,好象前世的灰烬进行了涅磐,对烟火的记忆逐渐倒退、重演。因为对爆竹的称呼有了更改,成长也有了更改,着迷的内容也随之更改,不再着魔于简单纯白的童年游戏,而对那些破碎的,易于坍塌的美丽有了敏锐的感觉。
     
       
    长大,因为对烟火的不同体悟,竟有了新的解释。长大,就是从赤裸的脚趾走到嵌碎钻的高跟鞋;就是从童谣到忧郁的牧歌四野;就是快乐的分量,渐渐被悲伤悉数代替。生命的空白逐枝逐节地落尽浮点。当走到麦田里,不再如幼时为饱满的稻穗欢呼雀跃,而是看着一地芒草,有负债累累的沉重压迫。
     
       
    长大,随之学会了角斗,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贵贱,无论妍媸。而角斗的大多内容,是左手和右手之间的厮杀。是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彼此敌对的力量,我们为了这些矛盾生存下来,也付出献祭般的代价,得一生与自己的另一个矛盾体战争着,痛苦着,体会偶尔挣脱出来的快乐。
     
       
    就像烟火带给我的触觉,在火苗延烧的那刻破茧而出,在屋瓴上空上演一场华美冷隽,一场椎心泣血,一场荼蘼,一场落败。在一年的末尾点燃一场烟火,然后觉得悲恸,我在街角看热闹狂喜的人群,那么欢娱,觉得他们在看烟火,也试着去作为一朵烟火,在自己的或者别人的世界里,倾情燃烧。能看见他们的姿态,看见他们在萧瑟地行走,虽仍昂扬着头,仅仅是对于不堪生活的一种粉饰。冠冕堂皇,言之凿凿。一切存在,白云苍狗一样流走,喧哗过,美好过,盛大过,也衰落过,然后才是流走。那么生命的繁衍,又有何作用,然而所有的人都舍不得放弃走向死亡的过程,所有人都在重蹈覆辙,先燃烧,再灰烬。
     

       
    盼望短暂的一生,有灵魂相通的灵魂彼此把彼此看透,这场烟火闹剧不至于太寂寞。

    B桃花的舞蹈

        最美丽的花树是在电视上看到,21英寸的屏幕,纳括不住那丛丛绚彩和烂漫。密密匝匝的桃红,淡粉,缠绵着一路烧到沧桑的树干上,阳光晒得昏红,水蒙蒙地裹在花树上,并且伸展,廓张了桃花后面整张天空的脸。如同典静的古代少妇,黑鸦鸦头发上一把金灿灿的月牙簪子,面颊上是明媚醉人的晕红。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我变得喜欢观看植物、天空、海湖、动物、昆虫。不论以什么形式,那些不会讲话的生命,似乎各有各的蛮劲,卖力而认真地去成长,之后的成熟和美丽,却是在不知觉时候流露出来。这些不知道自己被人关注的生物,都各自坚强着,自生自灭。它们自己创造一切,颠覆一切。
     

       
    花开花灭。

        记得张爱玲有这样的话:“我们所体会的爱情,一切新鲜事物,最初都来自于书本、电影及他人的衷诉。”听到的时候,脊背竟然一阵发凉,原来我们所珍视的成长和经历,是这样的草率粗糙,没有机会听从自己的心,去一手锻造。常常幻想,如果我被迫抛在荒芜人烟的山坡水路里,一切也许会重头再来,也许会更像一个人,去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存在。也许会诞出如同桃花这般坚强又缱绻的个性,如果众多人生下来便“画地为牢”,会不会不再有那许多桎梏,不再有那么多苍白相似的脸孔.
       
    若是人与人之间真的不再相似,桃花便是桃花,水杉便是水杉,它们之间不再有什么牵挂,那么,必定会有孤独,世界也像桃花源一样静寂,不再喧哗。但这样的假设几乎不会成立,人类对孤独的抵触,大概是自胎腹带来的天生的初患。孤独是黑暗的,黑暗最擅长的就是吞噬。
     
       
    于是人们热络起来,攀爬,拉拢,竞争,虚假,伤害也随着密布的人际网络接踵而来,并且就此开启了一座坟茔,埋葬纯白、快乐、温暖、尊严等一切原生态,同时也埋葬了孤独。不必孤独,不必和桃花一样,在深潭尽处热烈开放,来往的只有阳光雨水蜂蝶,和一缕自己不忍谓叹的香魂。
     

       
    不必独自终老林泉。
     

       
    然而桃花自有桃花的美丽,“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那孤独的代价,换来大篇章的砝码,放在天平上沉甸甸的,足够挥霍,挥霍到最后,连最后的衰老,也有一种颓败的美。
     

       
    一场花事了,荼蘼落地,能在惨白花瓣里,看到它与命运抗争的痕迹,令人着迷。
     

       
    看见过历遭磨砺的女子脸上,有桃花的荒芜和用力。

     

    C
    甜蜜的蛀牙

        从小就喜欢吃冰淇淋,甜香的身体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偶尔是巧克力衣身,偶尔是各种颜色的小颗粒椰蓉撒在上面。用嘴巴使劲地吮吸,含在舌头上化掉,流入喉口,胸腔顿时清爽冰凉起来。这让我觉得冰淇淋是作为一种“瘾”存在的,它打翻沉郁闷热的生活,用快乐霸占一时,就快乐一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王菲的歌,从《蝴蝶》听到《红豆》,从《彼岸花》听到《新房客》,听到了《催眠》:“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也喜欢上了王菲,觉得她是冰淇淋样的女子,凉薄的外表下,有甜美的内核。眼梢眉角都是凉薄,凉得让人心凉,凉得动人,凉得摄魄。歌声微笑都是甜美,甜得令人心悸,甜得高昂,甜得冷漠
    .
       
    也开始注意这样的女子,幻想她或她,光脚穿高跟鞋,走在暗巷的雪地里,耳环铛琅作响,行容细致不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喜欢吃冰淇淋。

       
    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年轻的女子依莲,和男朋友看完最后一场电影,在电影院的街角处,认真地完成分手的最后一道工序:拥抱,吻别。呆杵在已经走远的男友身后,半晌回过神来,眼泪已经和这席天幕地的细雨,一起散下来。走到拐角停下来,依莲为自己买了一客糯米味冰淇淋,是经常与男友同吃一根的那个系列,霜粒入口即化,最初爱上这种冰淇淋的喜悦,此时随着冰淇淋伙伴的离开一起销蚀。曾经充沛着这种喜悦的心脏,现在只有伤口密布,不遗不漏。依莲吃到一半的时候,牙腮处突然隐隐作痛,用舌尖探索地舔着牙齿,知道那里有一颗蛀牙,在爱最甜蜜的时候就生成,只是情到浓烈处,已经倾尽全力,又怎会在乎一颗牙齿的健康。牙疼,疼的翻天覆地,疼的不遗余力,因为这疼,竟随之出现眼拙鼻塞口涩等一系列症候,这冰淇淋的甜糯滋味,是不能再尝了,爱的副作用—疼痛,太容易令爱尝之无味了。爱已经生成甜蜜的蛀牙,甜到后来,变成尴尬凄凉的苦涩和寒酸。 
       
    依莲随手把冰淇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淡薄地抹干眼泪,在巷口,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身。
     
       
    爱情是甜蜜蛀牙,让许多人痛得难以自拔,仍然把它放在原处,甚至端正地供奉,不舍得除去,就这样一直疼下去,疼到麻木,疼到抛掉尊严,去反复找那个令他(她)生出蛀牙的人,不得结果,便匍匐在地,一直不能站立。

       
    亲情有时也是一颗坏牙,但绝大多数只是一颗龋齿,虽然深爱着,却总是在回避伤害,不至于带来毁灭性的破坏,因为血脉相承。但是亲情的天秤上,往往严重失衡。这颗坏牙,虽然容易出现“宠溺”和“误导”,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总牺牲自己的疼痛,放你振融高飞,地上仰头注视的人,一方挂碍,清泪涟涟。 

       
    然而龋齿在拔掉的那一刻,往往是最难忘却的—记痛彻心肺。
     
        

       
    冰淇淋是快乐的,快乐不必太多,吃多了会疼痛,甚至流泪。
     

       
    应该和依莲一样,清晰地辨认出蛀牙和龋齿,蛀牙要决绝地拔掉,刻不容缓;龋齿却要精心呵护,令它恢复最初,恢复咀嚼,恢复健康。
     
       
    牙齿愈合,伤口结痂,瘢痕褪却,再去买一客最喜欢的冰淇淋,在它流泪之前吃下去,快乐就这样来了,健康的爱,也就这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