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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006 自救我一直喜欢安静的地方,在天桥的下面,在密密匝匝的人,车辆,斑马线的旁边。里面也有人声,但是不似我们的世界那样鼎沸。 这样的地方一直存在,且不少。 这段时间,我一直停留在一个迟缓滞重的残冬里不能拔足离开,就好像沉积在一段荒废的爱情里不能脱身一样。这无论在人生的哪一刻,都是令人懊恼的事情。 彻底厌倦一种生活方式,慢慢地,我会彻底厌倦这个城市,厌倦每天与我共同仰息工业废气的人,每天与我胼手眡足坐落栖息的人。但是,探向这徒有虚名的生活核实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像一颗生硬的,矮小的冰珠,在以一种令人苍白的单调方式深邃延伸的世界里聚敛成形,又身不由己地来回碰撞,想要逃离,又对未知过途心存恐惧,只好堵塞双耳,蒙蔽双眼,在滑行的呼啸中假装熟睡。 白天睡醒,挣扎起来抖擞精神,和KING一起去找听说很久的咖啡屋。我对咖啡屋这种事物的思想,就像面对一本并不空洞的畅销书一样复杂。一方面厌恶畅销书的千篇一律和盲目推出,觉得咖啡屋这种事物如畅销书一样有种人类赶时髦的乔张作致;一方面许多苍盛不朽的书也曾经畅销过,其内容好象入夜时如火如荼的星宿一样旖旎麒麟,走势丰沛不衰,而咖啡屋因为它的经营方式,文化氛围所建筑的世界,也让人觉得如同不朽的书的思想一样通透诱人。后来,我明白了我的矛盾是源于我的误解和分岔,人不能把他身体以外的任何一件事情归类或把握其生死对误,他只能或喜或厌,或爱或恨。 找到了快乐屋,COFFE。英文版的世界地图,每个来过的人都用标签凸出他来自何处。上面那么多颜色的签子,好象地球上数度盛开的花朵,经纬分明,在某条经纬线的分割处,也许正有一条华丽的海船离港出发,寻珠宝或角逐某个传说;也许有条长着蕨类植物的海盗船,在侵蚀它,描摹着某场萧怆的厮杀。 里面有中国女孩,穿着哈尔滨特色的色泽艳丽的衣衫,糖果鞋,和几个韩国的年轻男人交谈,语调欢快,好象不曾有过任何令人侧目的痛苦。人会忘记痛苦,我知道人有这项权利和能力。我也曾假装快乐,或真的快乐过。 我向往我的世界也变成一张地图,简单深刻,单薄坚实。我每走过一个地方,就在我的世界里给这张地图授权此地的荣耀,光华褶褶。我厌恶一种生活,一个城市,一群人。 坐在临窗的高架凳上,乳白色,金箔窗帘,比似阳光。 要了一杯苹果肉桂茶,KING要了续杯的每日咖啡。有伴侣,砂糖。 开始觉得局促了,因为来到陌生的环境,脱离自己熟识的巢穴而像一只动物一样感到突兀的不安,但是,这不安里有许多兴奋的音准,好象动物在吞咽陌生的美味刺激自己的味蕾。我喜欢看动物吞食食物的样子,即使是肉食动物,我也不觉的残忍或恶心,因为那是一条命在活生生地填充自己的身体,拓写自己的内容,迅猛有力,美丽烂漫。 汉堡,鲜果派和各种厚实的食物,很美丽雅致,因为他们有一个五内俱全的精巧厨房,彼时此地诞生的食物,已经不仅仅是权作充饥用。 角落里有书架,年久无修,积尘,书并不多,也不全好。也许经营者无意执著如此。 咖啡屋是一位台湾人和一位不知来自何方的黑人开的。几平米的屋子,拥挤,又安静的很空旷,是众多的刺目庞大的路灯里一颗璀璨星子,有自己的广袤旷野。这种在厌烦的冗长时段里,发现新奇诱人的刹那芳华,总能激越地刺触到我的感官。是我喜欢的方式。就好像坐在公车里,看惯了众多奢靡的饭店宾馆,珠光宝气的俗气招牌,忽然看见某个幌子,别致柔润,经营民间雕刻刺绣或者陶瓷。就好像在假声假气的塑料花叶森林里发现一颗颗原野的榛子,还裹织着清晨的露水。 我知道,如果坚持自己的方式活着,一定有磅礴峥嵘的世界,让人览之不尽。 时间所剩无几。好奇也消耗无计。 离开的时候,照相,虽觉有些荒谬。但没关系,最近我一直在荒谬地生活,没有异议。 如果生活一直似一壶煮沸的开水,虽然每次迸锵的水珠都不一样,但仍然让人心浮如焚,好似振融飞出时被迫降,穿越沉寥虚空,无数时差接踵而至落地时头重脚轻,乏重就会乏味。 离开的时候,果然走了天桥,车辆在脚下穿涌而过,有种凌驾的真实快感,就像我一直伫立在生活之上不曾被它压伏在脚下。 3/22/2006 八段锦,安早
八端茧,回溯。 我在电脑上看到,那个享有盛名的冷艳女人,也曾在北京城四合院的红墙根下倒掉垃圾。 也许里面有她情人的烟灰,早上剃掉的胡 茬,坏掉的海鱼罐头,以前女友送的冒牌 瑞士名表。 他的男人早上起来,她一边给他系领带他 一边说:我做的不是音乐,就算我作出来 的是音乐。也只是给我自己听,或者是你 的。 我们都喜欢那个女人,认为那个男人不配 她,他们分手的时候,我们都眉飞色舞地 拍手叫好。
只因为我们太无聊,每天对于生活的胃口 , 在翻旧的教科书纸张上面呕吐不止,你 还 好,因为你不是乖宝宝,你只觉的,不 论谁把你放在哪里,你就算青黄不接,也 照样不痛不痒,也照样能活。 你本来就是个冷列的人,活着旧喜欢大鸣 大放似的放肆,不怕任何人口诛或者笔伐。
可是我不一样,我只喜欢在轩敞的角落一 个人呆着,我不像那些无病呻吟的人,佯 装喜欢安静,做人却很逼仄,好象她的生 命把她亏待了或者强奸了。我喜欢大方淋 漓的安静,信马由缰。
你说你喜欢我,喜欢我这一点,我笑的时 候你就一定会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不 吵也不闹。 你虽然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你是这样想 的。
那个冷艳的女歌手和她的老公分手的时候 ,我们都去买她的歌。CD买不起,就买G ANG版带子。
但是后来我们买了她的老公的音乐,才知道他的音乐,虽然不是写给她的,可是也很好。
八段锦,安早。
北京潮湿的前夕雨停后,那个男人戴着墨镜,剃着光头,站在敝旧的红墙根下,看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小学男生踢毽子,他好象很快乐。 我们都知道,写快乐音乐的人不一定快乐,但是快乐的人写的音乐,一定快乐。 他的音乐,好象在白云苍狗的时间里告诉我们,我们都是自然诞下的,尘归尘,云回云。生活不是一蹴而就。
后来我们分开,我们血本无归,我们颠簸不知东西,又不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因为那里空落无人。
后来老人们告诉我:莫要欺山欺水,我们都是自然诞下的孩子。
再嵯峨的山也攀不到荒草,再晦暗的天空也摸不到穹顶,再澄澈的溪涧也觅不到源头。 如果面对古老的植物,大气层,岩层,水溅,他们的原始面貌时,我们作为人,即使思考,出生时候的初患就迫不及待地曝晒在日光下,就像日光说的那样:它们白到眼盲。
我跟你说着些的时候,你就会暂时忘却痛苦,好好活下去。
莫要欺山欺水
我们总是要这样,最讨厌或者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总是最容易给我们教训。
八段锦,安早。
————SAI,好好活着。 2/12/2006 眼睛,睫毛,手,看看你是哪一个?![]() 眼睛,睫毛,手。
又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真烦,千篇一律的爱情已经到了让人厌倦的地步。
但是,爱情,有的时候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它可以被叫成爱,情,谊,甚至幻想。甚至,补偿或者毁灭。当然,在这篇文字里,我们也能这样认为。
眼睛,睫毛,手——所有的爱情都是
眼睛:喜欢看外面的世界,每天第一个起床,睡醒的时候第一个张开的是眼睛,尽管那时,他首先看见的,不过是被阳光照成白垩的天花板,是的,没错,至今眼睛还没有看到过,一个把天花板涂到荼蘼的人,尽管他一直想那样做。眼睛,永远是亢奋的,刺激的,新生的,征服的冠冕。
睫毛:如果激素够的话,睫毛会长得黑黑细细,密密匝匝,好象一把开满阳光的桃花小黑团扇。但是可怜的是,睫毛没有知觉,就好像瞎子没有天亮,也就没有天黑,黑暗能吞噬一切,包括黑暗自己。幸好,她很美,黑色的睫毛,是黑鸦鸦的一把头发,瞎子的眼睛,如果亮起来,明眸善睐,无出其右。
手:手的纹理是他的年轮,他很年轻,没有操心的掌纹,也就没有错乱的神经。他喜欢安静的东西,他喜欢垒木为室,他不喜欢逃窜。
![]() 无光的夜阑,手在享受幕落后的宁谧。这停止,让手的心,手的日子,顿时滞后,失去时间的桎束。
眼睛,不堪忍受幕落后的茶凉。他不喜欢薄如蝉翼的安静,他喜欢厚茧般的喧闹,在声音的手起刀落里,世界的色彩才更明晰。
然而睫毛,天亮和天黑,是一样的,览之不尽的黑。
手听到了眼睛的埋怨,眼睛,有即使在黑暗里依然很阳光的低沉嗓音,暖暖的,好象庙宇里钟声,伴随白鸽的起落云帆,带来光线。
他摸索着,本来想找到聒噪的眼睛,许他闭上眼睛片刻休憩,却摸到了温柔的,轻浅的绒状物体,不明,扑闪扑闪,好象振融欲飞的小黑蝴蝶,有天鹅绒一样的柔软肌肤,和裂帛一样的嗓子。
有的瞎子,往往也会在失去色彩的时候,把声音也献上祭奠。和既能看见又能讲话的眼睛相比,简直是一场极为惨烈的魂葬。
她的温柔,她的安静,她的轻浅,统统是这场魂葬里,她徒手得到的战利品。手喜欢这样的女人,野草一样,扔到哪里,怎样的践踏,她都能活下去,并且找到食物,从敌人身上,偷来优点。有值得歆羡的成长,这种成长,拔竹一样,很安静。
手爱上了睫毛,但是睫毛没有知觉,所以流水无意。
手不知道,睫毛的根在眼睛里,眼睛的心在睫毛里。流浪追逐色彩的,夸父般的眼睛,在瞎子睫毛的心里,因为那里,有她野草一般的生长里,怎么也得不到的光线和色彩。
黑夜异常漫长,蛮缠的黑夜,下劲了力道,决定不让开位置。似乎是对光明进行了一场杀伐,且得胜了。
眼睛因为没有光明,孕育了泪水,打湿了哭泣的睫毛。眼睛,逐渐枯槁,睫毛,逐渐失色。
手伤心透了,他开始慢慢明白,她的褪色,她的痛苦,统统因为他,另外一个他,爱情里的第三者,谁开始了这场角逐。
手用自己的纹理,饱蘸了诸多颜色。猩红的,柠皇的,湖蓝的,苔绿的,一切刺激感观的色彩,一切他一度最讨厌的喧闹的色彩,像煮沸了的光线一样,在天花板上信马由缰也心如刀割地涂抹着,每涂抹一寸,手的安静良整的心,就断裂一寸。
于是眼睛张开他枯井的轮廓时,眼前一亮,看见一只手,一直在做他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天花板上,到处是流光溢彩的色彩,这一场荼蘼的光线…………
眼睛活了过来。天光初放,大亮,驰骋。光轮辗辗。
手心焦地寻找睫毛的踪影,却没有看见一片黑色的,扑闪的团扇。被眼睛的泪水浸泡过,背弃过的睫毛,连死去都这么安静,没有只言片字。
眼睛,日光返照出来的白垩色,刺出大笔大笔的泪水,没有睫毛的稀释和阻拦。它们好象突兀的酸雨,瞬间腐蚀了眼睛的身体,亢奋的身体被洞穿。然后是瘫痪。
手因为天花板的涂鸦筋疲力竭。也因为睫毛的离开崩溃坍落。
没错,睫毛爱眼睛,眼睛爱天花板,手爱睫毛。睫毛离开后,她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却相同的离开,都因为她,五内俱焚,胸塌骨陷。他们的生命,未来的路,都被重写。不动声色的睫毛,死也想不到,野草一样的她,有这样的杀伤力。
![]() 现实的故事是:
睫毛永远保护着眼睛,但是眼睛永远看不见。
爱情的战场上,如果其中一个看不见另一个存在,总会剑走偏锋,两个都会受伤。如果有第三者存在,也不能改变战果,只是徒增一个受伤的人罢了。
看看爱情里,或者其他的爱,情,谊,乃至幻想里,你是眼睛,睫毛,还是手。
眼睛最初享受爱情,因为不懂得发现和珍惜,失去后不习惯失去的生活,渐渐发现对方的重要。遭到抽丝剥茧般的痛苦惩罚。
睫毛堕入爱情的火炽,燃烧自己,不懂自拔,自取灭亡。
手不惜改变自己换取爱情里的回报,看似好象自救,却不知解自己得到的几率,最后被爱情反噬。
你是这三者中的哪一个呢?
睫毛保护着眼睛,眼睛不知道睫毛的存在。
![]() 不是被补偿,就是被毁灭。
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但别输掉自己,失去爱情转身时,起码漂亮些。
2/5/2006 亚特兰帝斯,引文+自话 引文:亚特兰帝斯是位于大西洋上的一片大陆,它的兴旺时代是在公元前900年 (后有争议说:德国人是亚特兰帝斯人的后裔)
亚特兰提斯的故事,始於古希腊哲学之祖-柏拉图(西元前427
~347),在其最晚年的着作『克里特阿斯』和『提迈奥斯』两本对话录 中都有提示。故事开始於距今9000年前,在『海克力斯之柱』的彼方 ,有个『亚特兰提斯』王国。当时亚特兰提斯正要与雅典展开一场大 战,没想到亚特兰提斯却突然遭遇到地震和水灾,不到一天一夜就完 全没入海底,成为希腊人海路远行的阻碍。
传说中,创建亚特兰提斯王国的是海神波士顿(Poseidon)。在一 ![]() 最早记载有关大西洲传说的人当推古希腊大哲学家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年)。公元前350 年,柏拉图在两篇著名的对话像《泰密阿斯》和《克利斯提阿》中详细记述了阿特兰提斯的故事。传说在12000 年以前,离直布罗陀海峡不远,在美洲、欧洲和非洲之间浩瀚的大西洋中曾存在过一个神秘的大陆,名叫阿特兰提斯大陆,或曰大西洲。其面积有2000多万平方公里,"比亚洲和利比亚合起来还大"。这个岛国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森林茂密,土地富饶,经济繁荣,科学发达,建筑宏伟,国富民强,威震天下。 当然这些都还在被考古中的人印证着,还没被肯定,况且又被公认在神话中是否是事实还未被认可 但许多人认为:亚特兰帝斯是应该存在的,也许我们就是在亚特兰帝斯的中期,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资源滥用,终究会引发地震与火山的自然灾害。
这是史书所绘亚特兰帝斯毁灭前的繁华景象。
消失后的样子。
自话:以上是引文,找到的有关亚特兰帝斯的生前猜想和史前结合。同此的还有湮灭的楼兰文化,曾盛极一时的埃及。
许多在我们眼中神秘如斯的古城文化,其毁灭过程令考古学家津津乐道,也令我们心向往之,但是,谁知道它们的毁灭要经历怎样的过程,像女人的分娩,而一个女人的分娩带来的是生,一座城的分娩带来的却是死。
战轮滚滚,前尘漠漠,一眸间,一座繁复华丽的城,一夜间喧声湮灭,人迹匆无。
城瞬间就坍塌绝灭,无色城。
扬州十日即破,然后是暗无天日的屠城,刽子手是满清骑兵。
亚特兰帝斯一夜破裂,余晖殆尽,也不过瞬间。手持屠刀的,却是戒律持身的神。
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亚特兰帝斯也曾经是商路要害,文化咽喉。也曾“百年一梦,蓦然盛极。”
如果城中央居住的人,他们也曾有过贞静端俨的灵魂,也曾宴前祈祷,死后入葬,不论生前如何爱恨情仇剌剌不休地闹罢,死后落地,必定锵然有声。
也许亚特兰帝人的灵魂正纠结缠绕着升腾,入画,守护亚特兰帝斯的废城遗址,并不似其余宗教的教徒,等待飞往天国。
我也想过如果亚特兰帝尚有余生的话,那人好像泰坦尼克号的露丝,渐渐的,脸上沟壑丛生,声音苍老,只捧着一颗海洋之心,等待寿终正寝。就好像亚特兰帝斯的遗孤,一个青春少艾的女孩儿,慢慢变成女人,妇人,老人。脉搏停止,皓腕干枯,对待亚特兰帝斯,就好像露丝看待海洋之心,是满腹的骄傲,遗憾,心酸,难以言表,只能沉默。
因为杰克死去;因为亚特兰帝斯,已覆水难收。 1/23/2006 暗涌。(《势必会失去》续篇) 我小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孩子。如果孤单,是一个人的孤单。如果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我宁愿,自己把自己吞噬。不许外人靠近,一寸距离也不许。
我是自己的玩具。我的玩具就是我自己。
阳光从来吝啬孤独。我生活在暗涌的甬道里。它像一具被阳光生吞活剥的,尸体。上面有我献上的花瓣。
后来,我长大了。并且收养了一个孩子。他像个小动物,只是比我乐观,积极。而他的乐观,来自于无知。
是个可爱的小男孩,无父无母,有清澄的眼睛。
后来,我长大了。 穿绸衣,根根细丝挑起,杂乱铺在身上,等待艳视媚行的展览。穿旧窄腿七分牛仔,露脚踝。
我喜欢用力地走路。就好像我喜欢用力地活。青筋暴出。是生活里同样用力抽打我的鞭子。
我的脸好像停止苍老,但是身体其他的部位,却剌剌不休地兀然生长。 势必会失去她一个人住在架高数尺的阁楼上面,没有电梯,没有装葺。
但是有许多盆栽,不知名的植物,每天要清除瘫枝萎叶,还有土壤里不知名的小爬虫。 她养了许多盆栽,也养了一个孩子,不是她的,也不是哪个男人的,无父无母,孩子有清澄的眼睛,看不出来历。和她一样横世凭空,她,孩子,盆栽,都在世界里安静地生长,自生自灭。 晚上有月亮的时候,她常常睡不着,哄睡了孩子,只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小童话。然后走到阁楼外面的阳台上看月亮。 她一直想要个大房子。 有台明锅净的厨房。冰箱里有好多水果和冰淇淋。 有很大的卧室,大大的落地窗户。长长的布幔垂在地上,床上堆很多床垫,越多越好,只要不会堆到天花板。床沿是一排流苏,有风的时候,流苏里有风的甜馨味道。 孩子的卧室,涂上海蓝,小小的贝壳一样凹进去的床,一屋子的玩具。 有了落地窗户,轩窗镜亮,不要窗帘,这样也可以不要阳台。盆栽就吊在玄关,藤蔓苞开皮破,绽出许多叶子和花朵,好像随时可以飞到屋翎。 卫生间有好多个莲蓬头,在第一个下面冲凉;第二个下面打浴波和香皂;第三个摩擦出泡泡来;第四个搓去污垢;第五个冲掉,露出光滑如缎的皮肤;第六个抹上浴后的液体,吹弹可破。 可是现在,这只是她在月亮下面的想象。 她和孩子,住在逼仄的房子里面,没有隔宿之粮。 他看见她的时候,是夜阑深静。她好像隐喻的花朵,在晚上才有呼吸。
路过她家的时候,他不自觉抬起头,看见她在阳台上面冲他笑,牙齿很白,笑容很媚。他心一慌,手有些失力,一兜的橙子掉了出来,滚了一地。他在她更放肆的笑容里低下头,慌忙地拾橙子。 他买了一箱方便面,准备通宵工作,还有成堆的橙子,手脚有些腾不过来。他喜欢吃橙子,安好的时候,橙子就汁水丰庶,外胚明澄黄亮,用手指甲用力的掰开,一瓣一瓣咀嚼,静好的心就被挑逗起来,泛起波澜。喉咙如果恰好因为感冒而撕痛,还是会吃橙子,这个时候,橙汁很辛辣,刺激进一步彻底,嗓子就开始嘶哑起来。 为了掰开橙子,他特地留了指甲,一个男人留指甲,总有些不伦不类。 他就是喜欢这不伦不类,就像他喜欢不伦不类的她。
20岁出头的她,穿下身带着裙摆的绸衣,一根一根丝细细挑出,横七竖八的美艳铺在身上,双腿穿着蓝色陈旧的窄腿牛仔,七分短,遮不住白白的脚踝,踩一双尖窄的花色布鞋,露出一大片脚背,用力走路的时候,隐隐能看见一两条暴露的脉脉青筋。 她就是用力地走路,一直以来都是。牵着她的孩子,肆无忌惮地穿过家和公司的路,穿过他心里的花田。 她长在他心里,他心田只种她一个,她坚实如榴莲。 1/22/2006 不诉离伤。玛格丽特&杜拉斯晚上睡不着。 我在地板上打字,等待天光大亮。 我在进行晚上的旅行,给我自己一个声色犬马的大宴。 搜索 玛格丽特◎杜拉斯
杜拉斯说如果她不是一个作家,将成为一个妓女。 人的轨迹,总是踏在不知姓名的过往里,踩出一地花尸,然后在南征北伐的马背上死去。 杜拉斯出生越南,瘦骨嶙峋,和妈妈兄弟过风吹雨打的日子。从小美艳,但也不算媚颜讨欢,只是孤独的,激烈的,没心没肺的活。 有了一些情人,一些爱情的灰烬,一些伤害和补偿的过去。 然后加入法国共产党,后因为政治倾向不同,被开除出党。她连幼年的以及初成人的人生观都颠覆了众人观念,又怎可能和一个固守的党派缔结。 在回忆和与年轻情人的纠缠中剔除鳞片,渐渐老死。 写了情人,广岛之恋,直布罗陀水手等书。 死去多年之后,文字才渐次付出水面,随后是生猛迅即的来势。令人着迷的文字。
越南的炎热,女子颧骨上的胭脂红,脏旧的床单,埋葬的激情。 罂粟花,鸦片,氤氲的迷恋。
她老去的面庞是一面镜子,穿越过度的酒精和可卡因,能看见青春少艾的少女,容颜妩媚久远。 但那也只是过去,没有人能和过去作对,就像没有人能和命运作对,假如你相信他,相信命运存在。
可是她,在懵懂里用少女的身体穿越命运的索道,用年轻和身体献祭,唯独没有交出灵魂。
可是也是这灵魂,折磨了她一生,来的时候倒行逆施,经过的时候狠命碰撞,确有壮烈的生命如花爆开,散乱盘曲整个天空,走开的时候亦不诉离伤。静静地,飘出她的生命,她从此如脱水的莲,蜷缩到最小。鸦片和酒精不过是借口而已。
烟花迫不及待盛开,然后疲惫劳累至死。死前不知是否瞑目,能否找到天堂的路。 人生尘间有如失乐园,车轮滚滚,碾去过往,未来亦不可知。 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1/14/2006 旧年,天黑以后天黑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突兀的完整的归属感。好象从几千米的高空,再次回到了陆地。耳边是重金属钝重的呼啸。落地那一刻,风轻月也明了。 我不知道2005年的最后一天我是否应该进行回念和反思,整理和肃清。我不喜欢整理的感觉,特别是一件事的末尾,一个年的终路,那会让我有洗劫一空的感觉。我是邋遢拖曳的有钱人,我的钱就是我脑子和身上邋遢拖曳的“垃圾”。 船长香烟
毁灭,仍不知足.
听说有一种香烟叫船长。咖啡色的烟身,抽起来甜甜的,闻起来甜甜的,抽完以后,舔舔嘴唇也是甜甜的。我没有抽过烟,只是乖乖地听从身边长者和书籍的告戒。但是却喜欢听别人谈论香烟,喜欢看电影里寂寞的男人或女人,无处藏身的时候蜗在角落里,微曲弯弧的背,或者翩张削薄的肩。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直抽到烟绿指凉,心灰意冷。 结茧结茧 A烟火不堪说 B桃花的舞蹈 最美丽的花树是在电视上看到,21英寸的屏幕,纳括不住那丛丛绚彩和烂漫。密密匝匝的桃红,淡粉,缠绵着一路烧到沧桑的树干上,阳光晒得昏红,水蒙蒙地裹在花树上,并且伸展,廓张了桃花后面整张天空的脸。如同典静的古代少妇,黑鸦鸦头发上一把金灿灿的月牙簪子,面颊上是明媚醉人的晕红。 记得张爱玲有这样的话:“我们所体会的爱情,一切新鲜事物,最初都来自于书本、电影及他人的衷诉。”听到的时候,脊背竟然一阵发凉,原来我们所珍视的成长和经历,是这样的草率粗糙,没有机会听从自己的心,去一手锻造。常常幻想,如果我被迫抛在荒芜人烟的山坡水路里,一切也许会重头再来,也许会更像一个人,去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存在。也许会诞出如同桃花这般坚强又缱绻的个性,如果众多人生下来便“画地为牢”,会不会不再有那许多桎梏,不再有那么多苍白相似的脸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王菲的歌,从《蝴蝶》听到《红豆》,从《彼岸花》听到《新房客》,听到了《催眠》:“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也喜欢上了王菲,觉得她是冰淇淋样的女子,凉薄的外表下,有甜美的内核。眼梢眉角都是凉薄,凉得让人心凉,凉得动人,凉得摄魄。歌声微笑都是甜美,甜得令人心悸,甜得高昂,甜得冷漠. 也开始注意这样的女子,幻想她或她,光脚穿高跟鞋,走在暗巷的雪地里,耳环铛琅作响,行容细致不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喜欢吃冰淇淋。 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年轻的女子依莲,和男朋友看完最后一场电影,在电影院的街角处,认真地完成分手的最后一道工序:拥抱,吻别。呆杵在已经走远的男友身后,半晌回过神来,眼泪已经和这席天幕地的细雨,一起散下来。走到拐角停下来,依莲为自己买了一客糯米味冰淇淋,是经常与男友同吃一根的那个系列,霜粒入口即化,最初爱上这种冰淇淋的喜悦,此时随着冰淇淋伙伴的离开一起销蚀。曾经充沛着这种喜悦的心脏,现在只有伤口密布,不遗不漏。依莲吃到一半的时候,牙腮处突然隐隐作痛,用舌尖探索地舔着牙齿,知道那里有一颗蛀牙,在爱最甜蜜的时候就生成,只是情到浓烈处,已经倾尽全力,又怎会在乎一颗牙齿的健康。牙疼,疼的翻天覆地,疼的不遗余力,因为这疼,竟随之出现眼拙鼻塞口涩等一系列症候,这冰淇淋的甜糯滋味,是不能再尝了,爱的副作用—疼痛,太容易令爱尝之无味了。爱已经生成甜蜜的蛀牙,甜到后来,变成尴尬凄凉的苦涩和寒酸。 依莲随手把冰淇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淡薄地抹干眼泪,在巷口,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身。 爱情是甜蜜蛀牙,让许多人痛得难以自拔,仍然把它放在原处,甚至端正地供奉,不舍得除去,就这样一直疼下去,疼到麻木,疼到抛掉尊严,去反复找那个令他(她)生出蛀牙的人,不得结果,便匍匐在地,一直不能站立。 亲情有时也是一颗坏牙,但绝大多数只是一颗龋齿,虽然深爱着,却总是在回避伤害,不至于带来毁灭性的破坏,因为血脉相承。但是亲情的天秤上,往往严重失衡。这颗坏牙,虽然容易出现“宠溺”和“误导”,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总牺牲自己的疼痛,放你振融高飞,地上仰头注视的人,一方挂碍,清泪涟涟。 然而龋齿在拔掉的那一刻,往往是最难忘却的—记痛彻心肺。 冰淇淋是快乐的,快乐不必太多,吃多了会疼痛,甚至流泪。 应该和依莲一样,清晰地辨认出蛀牙和龋齿,蛀牙要决绝地拔掉,刻不容缓;龋齿却要精心呵护,令它恢复最初,恢复咀嚼,恢复健康。 牙齿愈合,伤口结痂,瘢痕褪却,再去买一客最喜欢的冰淇淋,在它流泪之前吃下去,快乐就这样来了,健康的爱,也就这样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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